谷歌员工抗议：高管滥用职权，不接受拿“性癖好”和“多边恋”当借口

编者按：上个月，世界各地的谷歌员工纷纷举行罢工，抗议谷歌管理层包庇长期以来一直存在的性骚扰指控以及性别歧视。谷歌全球办公室超过三分之二的员工都参与了此次罢工。他们喊出口号：我们要透明、要追责，还要调整架构！这篇文章的信息来源于谷歌的匿名员工，作者从谷歌员工的角度深度评论了谷歌高管长期以来滥用职权侵犯下属的行为，分析并戳破这些高管的“蹩脚借口”……

一直以来，硅谷的弱势群体之间就流传者一种告诫：Alphabet公司（谷歌母公司）的某些高管通过滥用职权对下属员工进行性骚扰。在经过一年的调查后，《纽约时报》的两名记者于今年10月25日联名发表了一篇报道，于是丑闻就这么在舆论中传开了。

“安卓之父”安迪·鲁宾（Andy Rubin）和谷歌搜索负责人阿米特·辛格哈尔（Amit Singhal）分别于2014年和2016年在谷歌领了一笔赔偿金后离职，Project Loon项目（Google X实验室早期项目）的创始人Richard DeVaul，在《纽约时报》的报道发布不久后也提交了辞职信，而Alphabet公司的首席法务官David Drummond仍然在职。

一周之后，20000名谷歌员工集体罢工，抗议Alphabet公司在一系列性骚扰和性别歧视事件上包庇指控对象等不承担责任的处理方式。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才仅有几例事件公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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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例最近被证实的滥用职权侵犯下属事件，并不只是这几个害群之马的胡作非为个例。在娱乐圈、媒体界、政府机构以及商业场合中，都存在类似的情况。一些高高在上的人利用其职权便利胁迫侵犯下属员工，特别是女性及非二元性别者，并威胁她们不得对外公开。

对于安迪·鲁宾事件的串通和包庇，是Alphabet公司CEO及董事会成员的决定，在安迪离职时，他们对他的评价相当高，而且还愿意向他支付一笔9000万美元的赔偿金。如果上级领导滥用职权对下属进行性骚扰，事后还能得到奖赏并且被公司包庇，那员工的处境则是相当的危险！

虽然《纽约时报》的报道曝光了职场性骚扰事件，但把“多边恋”和“绑缚调教”拿来当替罪羊的诟病行为，却深深地伤害了真正的受害者，使她们不敢站出来公开这些丑事。虽然我们不认为“多边恋”和“绑缚调教”行为是虐待或下流行为，但这些高官以此为借口的行为却是明显的不承担责任的行为。而这些“多边恋”和“绑缚调教”行为背后的受害者，她们却因为害怕被羞辱、被孤立或者被进一步报复而不敢出声。

作为Alphabet公司的女性及非二元性别者，面对事实存在的性骚扰和威胁，我们在此声明：性积极主义者和多边恋主义者与虐待或下流行为完全不相关。《纽约时报》报道的虐待，并不是因为“多边恋”和“绑缚调教”行为，而是因权力动力和厌女症（贬低女性）导致的。这些犯罪者用“多边恋”和“绑缚调教”这些专业词汇作幌子，更加反衬出现存的权力动力，而这让受害者更加不敢站出来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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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多边恋”和“绑缚调教”的道德操守，并不能和虐待或骚扰相提并论。就它们之间的区别，大致有如下解释：

• 多边恋是在道德框架范围内多人在互相知情并同意的基础上的一种多边浪漫关系。不忠诚，或者在现有伴侣不知情的情况下有外遇的情况，都不属于多边恋。多边恋的核心，是多个互相知根知底相爱的伴侣以浪漫或柏拉图方式存在的多边关系结构。

• 绑缚调教则和多边恋相反，它不是一种关系框架，但却是任一关系中均可以存在的一种行为偏好。它可以用作一系列感官和（或）色情行为的雨伞术语（比喻说法，表示这个术语可以涵盖多个术语，可以理解为概括性术语），包括绑缚与调教，支配与臣服，以及施虐与受虐，通常也被用来指代性癖好。与多边恋相同的是，绑缚调教的核心原则也是互相同意。

• 虐待通常都是在欠缺对方同意的前提下，无视并侵犯现有关系边界的一种行为。虐待行为一般表现为：遮遮掩掩，孤立，情感操纵以及责备。

• 职场骚扰则指的是有实权的人胁迫权力较低的人满足其非分之求。比如，一个经理胁迫下属员工与其发生性关系，这就属于职场骚扰。同样，在办公室观看色情录像或在面试过程中邀请面试者外出约会也属于职场骚扰。

“互相同意”是“多边恋”和“绑缚调教”的前提基础。然而，报道中的这些高管，不可能提前征得对方的同意。相比于对同级别的同事说不，“对有实权的人说不”存在着更高的风险。

比如，在Devaul面试Star Simpson（谷歌原硬件工程师）时，在Devaul告诉Star他接受多边恋的前提下邀请Star一起前往内华达州的火人节活动（美国内华达州一年一度的活动）时，如果Star对他说不，那她肯定得不到那份工作，即便Devaul没有明确说明。他也不必明确说明，因为他在面试过程中已经暗示对方了，而且在类似的面试过程中都可能有这种暗示。然而，在面试中问类似的问题却显得非常不得体。

在美国彭博电视台记者Emily Chang著作的《男性乌托邦：摧毁硅谷男孩俱乐部》（Brotopia: Breaking Up the Boys’ Club of Silicon Valley）一书的第六章中，还有许许多多类似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涉及到硅谷高管胁迫女性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当你有权力的时候，你带有命令口气的“建议”就会有相当的分量，而一些高管就基于此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从别人身上获得他想要的东西。如果受害者站出来与之抗衡的话，最后不仅无法伸张正义，还可能到头来被对方情感操纵，通过一句“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啊！”就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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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多边恋”、“绑缚调教”和耻辱扯上关系，那只会让现实生活中的权力动力更加突出和猖狂。一方面，如果受害人本不是也并未公开其“多边恋”或“性癖好”身份的话，对滥用职权的权力者而言，通过威胁曝光她们的“身份”让这些受害者闭嘴则易如反掌。即便受害者本身不是“多边恋”或“性癖好”，但由于害怕被曝光后会引来公众的异样眼光，她们也不得不忍气吞声。毕竟，如果被贴上这两个标签，社会耻辱、被拒人千里、丢掉工作甚至失去孩子抚养权等问题都可能发生。另一方面，如果初入职场就被人贴上这些标签，那这辈子的职场生涯可能就彻底毁了，大家的关注点可能都是“这个人有性癖好”，而不是“这个人在职场中有什么成就”。

但高高在上的当权者遇到类似不利情况的话，则可以轻易逃脱，他们只需要不承认这些指控就行。即便他们最后被迫承认自己是“多边恋”或者有“性癖好”，他们的职业生涯也不会受影响，因为他们是稀有人才，如果对他们“动刀子”，这对背后的公司来说“得不偿失”。

此外，滥用职权的当权者有时还会不恰当地用“多边恋”和“绑缚调教”为他们的不道德行为找借口。他们会说“如果你真的有性癖好的话，你就应该加入我……”，或者“不必担心，我自己是多边恋，我可以接受。你曾说过你也可以接受多边恋，对吧？”，而这些话无疑会给受害者带来更多不安和压力。本质上，这些话和其它虐待关系中虐待者说的“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就应该……”或者“你反应太过激了。”这类话没什么差别。这些暗含强迫语气的言语，更多反映出的是当权者的“侵犯行为”，而不是拿“多边恋”和“绑缚调教”来当幌子这一事实。毕竟，“多边恋”和“绑缚调教”并不算不道德行为，而且也是在双方或多方同意基础上的自愿行为。

在健康的多边恋关系中，每个人都可以随时自由“退出”，而且他们的关系边界永远都是受尊敬的。同理，在“绑缚调教”关系中，虽然每个人都同意权力角色交换，但臣服方也是自愿同意并接受所有的一切行为，并且可以通过说出“安全词”来退出这种关系。

和一夫一妻一样，多边恋人群的行为也可能会因为虐待或不道德行为而引来诟骂。但是，却不能直接把多边恋人群和虐待及不道德扯上关系，这可能和媒体一直以来的负面报道有一定关系。胁迫和带有命令口气的“建议”也不属于多边恋的范畴。如果想了解多边恋，可以查阅More Than Two（某个科学地介绍多边恋的网站）发布的关系权力法案（Relationship Bill of Rights）。

此外，性癖好也不等同于虐待及不道德。在家独自观看绑缚调教录像，不等同于不道德，毕竟家里不是工作场地。和多边恋相同的是，性癖好也被外界贴上了贬义标签。喜欢绑缚调教的人，在真实生活中并不一定比一般人更具有虐待倾向。说到底，同不同意才是关键。不征求对方同意的绑缚调教才是虐待行为。绑缚调教人群非常看重热情和同意这两方面因素，并且在体验过程中会时不时地跟对方确认其是否真的热情，是否真的是喜欢绑缚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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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回过头看《纽约时报》的那篇报道，这些高管的虐待和骚扰行为令人作呕，他们的行为绝不可以用“多边恋”和“绑缚调教”来当“替罪羊”。对于给下属员工“暗示”、在非公共场合猥亵下属以及胁迫下属与其发生性关系等行为，我们不应该去解释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真正的关注点不是“绑缚调教”，也不是“占有关系”，而是公司高管利用公司财产和工作时间观看色情录像，并且利用职务权力逼迫下属员工与其保持某种关系。

从文化上来讲，我们需要将虐待及骚扰行为与“多边恋”及“绑缚调教”区分开来。如果媒体记者和社会大众继续将其混为一谈的话，真正的受害者在伸张正义的过程中还将会遇到一系列的障碍。在无法保证她们安全的前提下，如果让她们勇敢地站出来，或者向外界了解她们所遭受的经历是否属于正常行为，那她们则很容易成为当权者的“盘中餐”。

宣传及教育“多边恋”及“绑缚调教”的社群一直存在，但因为害怕被曝光，或者因此丢掉工作和失去孩子抚养权，这些社群人员都是在私底下偷偷地运营。因此，还需要社会大众的共同努力，取下“有色眼镜”，正确认识和看待“多边恋”及“绑缚调教”。只有做到这样，那些当权者则可能在滥用职权侵犯她人时才会三思而后行；也只有这样，曾经的受害者才敢于从幕后走到台前，勇敢地为自己遭受的经历伸张正义！

编译组出品。编辑：郝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