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建言佛山依托城市群 打造超级产业集群

编者按：本文来自南方日报。作者李周秦、蒋晓敏。36氪经授权发布。原文标题《依托城市群 打造超级产业集群》。

“产业链的站位决定了城市的发展高度。佛山提出打造装备制造和泛家居两个万亿级产业集群，体现了佛山对产业集群的产业链布局有准确的定位。”近日，国家发改委长三角区域规划综合组成员、浙江大学区域与城市发展研究中心执行主任陈建军接受采访时，建言佛山先进制造业集群发展。

当前，佛山正在以智能制造为主攻方向，带头打造珠西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带，着力打造“2+2+4”梯次发展的先进制造业集群，包括做大做优装备制造和泛家居2个超万亿的产业集群，做强做精汽车及新能源、军民融合及电子信息2个冲5000亿的产业集群，加快培育智能制造装备及机器人、新材料、食品饮料、生物医药及大健康4个冲3000亿的产业集群。

陈建军认为，城市群是承载超级产业集群的空间平台。佛山应立足传统产业优势，打造多元化的产业集群。必须重视需求和市场，提高生产密度，引导中小企业向隐形冠军集群升级，依托粤港澳大湾区，与湾区其他城市形成空间的互相开放，利用内外部的资源促进本区域的产业转型升级，着力打好产业基础高级化、产业链现代化的攻坚战，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

产业链站位决定城市发展高度

问：当前，国内很多城市纷纷升级原有的千亿产业集群规划，佛山也提出着力打造“2+2+4”梯次发展的先进制造业集群。您如何看待这样的趋势？

陈建军：产业集群不是靠政府规划出来的，也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它的本质是生产要素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空间聚集。中国是世界制造业第一大国，但并非制造业强国，原因之一就是我国制造业大多处在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要改变这种格局，重点在于产业转型升级和打造高品质产业集聚空间，加快多产业协同集聚步伐。

产业集群的升级，产业形态不重要，产业链的站位很重要。产业链站位的高低决定一个城市的高度、城市发展的质量。我认为佛山当前打造“2+2+4”梯次发展的先进制造业集群是比较好的。因为它不是另起炉灶去追求高大上的新兴产业规划，而是立足原有的产业基础，对传统优势产业链进行拉长和延伸。这也说明政府实事求是的作风，以及对整个产业集群的产业链布局有着到位的思考和措施。

问：与之前的专业镇经济、块状经济相比，这种超级产业集群需要具备哪些特质？

陈建军：首先具备做精做尖的产业基础。不管是大企业还是中小企业，在超级产业集群中，都秉承着做精做尖做强的理念，即便是一颗螺丝钉，也务必是区域最好的行业水准。

其次，产业要实现集聚扩散，融合互动。企业与企业之间，产业与产业之间联系更加密切，产业链环链相扣，纵横缠绕。如浙江的数字经济和传统制造业，看似两条不同的产业链，实则发达的信息服务业，是在传统产业的市场需求上应运而生的。

问：佛山的产业集群主要是由中小企业在市场力量驱动下的过程中自发集聚形成的，这对佛山打造现代产业集群有哪些影响？

陈建军：产业集群有很多种形式，总的来说可以归纳成两种类型，即单一的产业集群和多元化的产业集群。佛山提出着力打造“2+2+4”梯次发展的先进制造业集群，便是从单一的产业聚集转化为多元化的产业集群。

比如，佛山立足原有的家电、家具等产业基础，打造泛家居产业集群。这说明产业转型升级的路径不是基于政府的想象，而是在市场主导下形成趋势后，政府再给予引导和支持。

产业链不仅仅是产品生态链，还包括信息流、社会关系网、对环境的熟悉程度等，产业集群所形成的生态链的强弱与否，决定区域的经济可持续发展。

佛山的产业集群由中小企业在市场力量驱动下形成的，我个人对此非常看好。因为它不仅仅有产品、资金，供应链，还有信息流、社会关系网、良好的政商关系，这样的产业集群有着强烈的市场属性，也有着很强的韧性，因此向更高阶段跃迁也具备了良好的基础。

佛山要打造中小企业隐形冠军集群

问：佛山要推动传统产业迈向万亿产业集群，需要从哪些方面发力？

陈建军：民营经济是佛山经济的中流砥柱。佛山民营企业根植性稳定性较强，有力支撑了佛山经济持续健康发展。因此，佛山培育产业集群最重要的是重视需求和市场，提高生产密度，政府再配以产业转型升级的政策及措施，推进传统制造业向产业链中高端升级，并通过开放经济的产业链关联，形成良好的互动状态。

另一方面，佛山有着庞大的中小企业群体。产业转型升级，抓大是培育产业集群，抓小就是打造隐形冠军，必须两条腿走路。

德国和日本的中小企业诞生了无数隐形冠军，它们虽然规模不大，但在各自的细分市场默默耕耘，并且成为全球产业链中必不可缺的一环。佛山今后要引导中小企业向着引领技术前沿、在细分市场“专精特新”的隐形冠军升级，树立起传统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标杆。

问：佛山应该如何支持中小企业成为“单打冠军”？

陈建军：佛山有些大企业已经走向全球配置资源，比如美的收购德国库卡，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但对于并不具备这种资金实力的中小企业来说，它们必须另辟蹊径。

在这方面，浙江企业家就提供了一个启示。他们专门去日本和那些拥有顶尖技艺的退休工匠寻求合作。因为现在日本很多隐形冠军后继无人，工匠的下一代不愿意继承这项技艺。

但在这个过程中，关键信息沟通不够是我们最大的问题。中小企业没办法掌握全球的产业信息。相反，国外对这个产业哪个环节在中国达到怎么样的水平有着详细的研究，比如日本的大企业都有综合研究所，专门负责调研收集详尽的市场信息。

因此，我觉得佛山应该重视对产业信息网络的搭建，重视产业链中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这其实也是制造业配套非常重要的环节。

问：佛山作为地级市，高校资源比较匮乏，您认为佛山在提升区域创新能力方面应该如何突围？

陈建军：中国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未必是高校扎堆的地方，关键是要对人才有吸引力、有产业平台。佛山一定要坚定信心，依托产业链条和产业集群的发展，构建市场化引才机制，这比兴办高等院校成本更低、选择更广。只要有机制保障，就业平台广阔、就业环境开放，全天下的人才都能为佛山所用。

超级产业集群需要城市群的空间互相开放

问：《粤港澳大湾区发展规划纲要》提出，构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现代产业体系，培育若干世界级产业集群。粤港澳大湾区的建设对佛山培育万亿产业集群有哪些积极影响？

陈建军：城市群的突出功能在于以多样化城市空间和绵密的综合交通网络为支撑，承载超级产业集聚群落，形成了“产业—城市”的体系化产业空间竞争力。在这个意义上，粤港澳大湾区已具有构建世界产业集聚群落空间平台的基础，关键是要实现多产业协同集聚。

粤港澳大湾区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多元化，没有一个绝对的中心，这是适合城市间差异化发展的，有了差异性也就有了发展优势，这对大湾区、对佛山的发展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经济发展是动态平衡，以创新策源地为产业的高点，形成产业链的集聚，不规定绝对中心，形成发展的一种均衡状态，同时又形成各大城市群之间互相合作、互相竞争的局面。

在粤港澳大湾区加快建设的背景下，从城市化走向城市网络化，佛山产业升级拥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人才、资金等多重优势。

问：大湾区各城市该如何更好地发挥产业优势、更好实现抱团发展和合作共赢？

陈建军：产业体系完备、产业链纵横交织、产业专业化分工细密，是大都市群得以成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主要平台的关键因素。粤港澳大湾区各城市通过集聚形成连接，连接引致分工，分工推动联动，而连接、联动的基本动力则来自于共享。

城市群要通过空间互相嵌入、空间互相开放，打造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空间嵌入性即建立各地之间的优势平台。粤港澳大湾区的城市要彼此利用空间优势，将区域优势发挥出来，才能带动整个区域发展。空间互相嵌入为城市的产业集群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在流动的边缘上形成空间的互相开放，可以同时利用内外部的资源来促进本区域的产业转型升级。

对佛山来说，政府要在公共服务方面发挥更大作用，通过配套高质量政策体系支撑企业优化完善产业链空间布局。尤其是针对推动人才资源实现低成本流动，佛山必须打破各种制度壁垒。

问：广州和佛山将合作共建先进装备产业、汽车产业、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生物医药与健康产业，加快4个万亿级产业集群建设步伐。这种城市间的“协同作战”该如何发力？

陈建军：各城市在打造超级产业集群时，都必须完善集群区域协同的制度和机制。广佛合作共建万亿级产业集群是一个很好的规划，能更好地发挥产业优势，也凸显了双方发展理念的更新。

在政府层面，首先要建立和完善政府引导与市场主导并重的推进机制和实施路径，以创新链、产业链、价值链重构来优化空间布局，以政府和市场的双轮驱动来推动要素资源配置的高效化、公共服务的均等化和区域治理的同城化。

其次是打破都市圈内生产要素流动的壁垒，加强社会的分工与合作，完善人才柔性流动制度，加快科技成果转化，打通都市圈内高校、研究机构以及企业等不同组织间产学研的协作通道，不断拓宽社会的生产性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