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放学比家长下班早，美国人也快被这事愁死了

编者按：父母亲工作时间和孩子们放学时间的脱节，引发了一场“教育危机”。本文作者KARA VOGHT，原文标题Why Does the School Day End Two Hours Before the Workday?

今年3月，天蒙蒙亮，70多名睡眼惺忪的家长在Connecticut州South Windsor的公一栋大楼前排队。他们穿着厚厚的外套，手里拿着杯子，许多人懒洋洋地靠在大楼的水泥墙上，还有一些人比较有远见——躺在带来的折叠式露营椅上。大多数人是在凌晨3点左右到这里的。而排在队首的人前一天晚上11:30就到这里了。

你可能以为这些人是在排队买新发布的iPhone手机，其实不然。这是一群家长们，正在排队等着给孩子报名，这是一个公立的的课前及课后项目，主要是为那些父母的工作安排与学校作息时间不一致的小学生开设的——学校的作息是早晨8:45到下午3:20。而且，冒着寒冷排队也不一定能保证家长们能获得名额——由于项目规定优先考虑当前项目参与者的兄弟姐妹，所以名额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上午8点，办公室才会开门并开始接受登记报名登记。很多家长明白，自己这么着忍受排队的痛苦，只是为了把自己的孩子列入名单之中。

资源匮乏

自2007年成立以来，该项目的人数已经从100人膨胀到了350名人，但由于空间和预算的限制，项目进一步扩展已不再可行。今年5月，South Windsor议会成立了一个紧急委员会，调查如何处理该镇无法参加课后项目的70多名儿童。

这并不是South Windsor独有的问题。在全国各地，家长们都在努力地平衡繁忙的日常工作和孩子们的课业时间。有50%的已婚家庭父母双方都在工作，其中70%的人从早上8点工作到下午5点。这就造成了孩子们放学和父母下班之间有至少两个小时的空档。过去，母亲们是孩子们的全职看护，而现在，75%的母亲已经外工作了，可是只有不到一半的美国公立学校提供课后项目，所以大多数家庭经常指望像South Windsor提供的这种项目——除非他们有能力为保姆或其他私人托儿选择支付数千美元。这种学校和工作日的不匹配，归根到底是时代和家庭之间的不匹配，家长和学校方面都急于找到解决方案。

美国人每天工作八小时的原则在20世纪初开始流行起来，在此之前的几十年里，工会一直在向企业施压，要求他们取消过去不合理工作时间安排。然而，美国学生的上课时间从未与父母的时间表相适应过：平均而言，美国学生在学校的时间是6个半小时，每周5天，外加两个月的暑假和少量的其他假期。当前的这种学制安排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19世纪的教育改革家们，他们在全国范围内寻求推广标准一致的学年，将农村学校的时间与城市学校的时间统一起来——因为农村学校还要允许学生在春天和秋天分别收割和播种，而城市学校则允许学生在夏天放假，这样他们的家庭就可以远离酷热的城市。但这些年来，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例如，在20世纪上半叶，学校试行夏季课程，以容纳大量移民子女。但是，到20世纪60年代，大多数学区都按照现在的时间表进行了调整。当时，只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成年女性在工作，所以放学之后，可以指望她们来照看孩子。

在South Windsor，由于他们所在地区没有提供的课后项目，忙于工作的父母只能自己寻找别的办法。South Windsor距离相对较大的市镇Hartford只有一小段路，所以在过去的一学年里，有近100名新学生从其他城镇转学到这里。

Christine和Erik Wenzel夫妇最近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搬到了South Windsor，大大缩短了他们的通勤时间。但他们的下班时间在下午4点和6点半。而他们5岁的儿子Elliot 3点半就搭乘校车回家了，但那会儿他们却不在家里。所以，这个课后项目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每月只需花费大约300美元就可以使孩子得到照看，价格也是目前家庭日托费用的一半。

但当Erik凌晨4:30到达办公室时，已经有24位家长排在他前面，要想获得一个名额，恐怕是没希望了。Wenzel一家的保姆退休后，在春夏两季的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想找一名私人保姆，因为他们知道，由于工作时间跟学校时间不一致，同时镇上有很多父母也在寻找类似的解决方案，他们不得不支付一份有竞争力的工资才能找到合适的保姆。他们还花了几千美元为Elliot注册了一份他并不需要的项目，就是为了能够在下一年的项目中优先获得名额。

Christine Wenzel说：“我们认识一些人，她们的丈夫是轮班工作的，或者他们在这一地区有家人，或者是邻居是全职妈妈，在孩子回家后可以帮忙一直照看。也许如果我们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的话，也能找到帮我们忙的人，但我们现在住得离家人不怎么近，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能帮我们照看孩子的人。”

并非个案

在全国范围内，像South Windsor这样通宵排队的现象并不多见，但在过去的一年里，Nashville和San Bruno的家长们也面临着课后项目短缺的问题，家长们不得不苦苦寻求解决之道。非盈利组织Afterschool Alliance于2014年出具的一份报告指出，有1940万儿童的父母表示自己的孩子因为项目短缺而在放学之后无处可去，较2004年高出27%。

私人托儿费用高昂：智库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的一份报告指出，自费托儿家庭平均每年花费的金额是6600美元。而课后项目的花费其实也只是便宜了一点：每年4000多美元。而一旦父母负担不起如此高昂的托儿费用时，他们中的许多人会选择减少工作量或完全离开工作岗位。在某些情况下，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会对孩子采取放任的态度，有3%的小学生和19%的中学生在放学后无人照看，只能“自力更生”。总体而言，孩子们的学校时间和家长们的工作时间的冲突每年使美国经济损失550亿美元，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父母（主要是女性）减少了就业以及父母在学校放假期间不得不请假照顾孩子而造成的生产力损失。

“我们认为，这种问题是每个家庭都不得不面临的一个问题，而且这种系统性的问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学校放假时，母亲不得不减少自己的工作时间”，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教育政策研究员Catherine Brown说，“我们为什么会存在工资差距，我认为部分原因就在于此。”

成本压力

重新调整上学时间，使之与在职父母的实际情况相一致并不是没有先例：比如说，在二战期间，学校延长了上课的时间，以帮助那些为国家贡献自己力量的母亲们。3700所学校——占所有公立学校的4%——选择了一种全年制教育，至少帮助解决了数个月的假期带来的儿童照看问题。

但要实现这一目标还存在一些障碍——最重要的是成本问题。将传统的6个半小时的上课时间延长到8小时，这比现在教师一周的工作时间要多。Brown表示，即使距离金融危机已经过去了十年后，一些学校仍在以“贫困心态”经营。“他们没有足够的钱支付教师的工资，但他们奖励教师的方式之一就是休假的时间和未来的职业发展机会。”到2016年，全国已有1500所学校采用了“延长学习时间”的方式，将每天的上课时间延长了90分钟。尽管这些学校的学业成绩有所提高，但在没有额外税收资助或拨款的情况下，要想长期维持这样的教育时长恐怕在财务方面的压力会很大。

对Brown来说，最佳的解决方案应该是减轻学校本身的负担。“学校可以与社区合作，可以引入课后项目”，她说。Brown设想了一种更灵活的模式，在这种模式下，学校可以安排更长的学习、午餐和休息时间，也可以安排更多的实地考察旅行，还有社区合作实践，或者错开老师上课的时间，这样一来时间也可以有效延长，工作量也不是很大，大家也都更开心。

7月底，South Windsor的官员们提出了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案，与Brown设想的方案有些类似：两家当地的教堂为当地课后项目提供了场地。就目前而言，它减轻了一些父母的压力，其中包括Wenzel夫妇。

但之一办法也只是解决燃眉之急，因此，在可预见的未来Christine Wenzel将继续不午休，以便能赶在当天放学前赶回家接孩子放学。

编译组出品，编辑：郝鹏程